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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山野夫

第二章 怪物

c2017-2-6 22:11:14Ctrl+D 收藏本站

???? 乡下的冬天不比镇里,除了除夕夜前前后后的十几天是热闹的外,几乎都是沉寂在冰冷的雪里的。


? ? ?杨清燕今日在纷纷扬扬的雪里起了个大早,裹了三四件棉衣,背着自己编织的竹篓子便上山去了。她储在窖子里的蔬菜早在前几日吃完了,今日见雪下得比以往小一些,便急忙准备着上山采摘点野菜。


? ? ?这山叫龙脊山,从京城那边一直蜿蜒到景祥镇的西边。据说占在了龙脉上,于是被先皇取名为龙脊山。本来杨清燕是不敢独自上山的。但一是生活所迫不得不上山,二便是这大冬天,存活着的野菜不多,这猛虎野兽也是看不到的。


? ? ?她背着竹篓子走走停停大约爬了半个时辰,才在一株常青树旁寻到了一小堆的泛着黄色的野菜。这菜的味道有些苦涩,但她也没法有太高的要求,图个温饱便满足了。摘了大约十几株杨清燕就停手了,走之前用雪把剩下的和残余的野菜根埋了起来,默默的记下了位置,思索着下次再来。


? ? ?杨清燕断断续续的又爬了两三个时辰,途中采摘了四次的野味和一次草药。她不懂医术,也只认识这一味草药,思索着能去镇里换些东西。这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,杨清燕找了棵遮风的树,清出一片空地,就坐在那儿就着冰凉的水,啃起了干硬的大饼。 她吞的有点急,大饼刮过她的喉咙,针刺般的疼痛。


? ? ?她想到以往温暖湿润的米饭,再捏捏自己手中冰冷的水壶和坚硬的大饼,突地就觉得一阵委屈,眼泪从泛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,划过冰凉的脸颊,消失在衣襟里。这眼泪憋了大半年,这么长时间来,被人不理解的痛苦和生活上的艰辛,让她甚至有过寻死的念头。最难过的时候,她连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。这山里没有半个身影,寂寥的就只有她一个人。


? ? ? ?一下子所有的苦涩都冲到鼻尖,逼得眼泪夺眶而出,从隐忍的呜咽一直到嚎啕大哭。她跟个耍赖的娃子一样,毫无形象的蜷着身子大哭,脸上眼泪鼻涕一乱团。不知道哭了多久,杨清燕哭的朦胧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。她被吓得一哽,哭声一下子停下来,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人。等视线慢慢清晰了,杨清燕才发现这个高大的黑影是个全身是毛的怪物。顿时吓得思绪全无,瞪着眼睛看着怪物的眼睛。其实哪里算瞪,她那是吓傻了。


? ? ? 大约对视了一分多钟,怪物突然蹲下身,拿过她的竹篓子,粗壮的手臂一把搂住杨清燕的腰,再一个起身将她架在肩膀上,快速的奔跑。杨清燕的手死死的拽着怪物身后的皮毛,眼泪随着身体的起伏随风飘,快要汇成一条小溪。怪物一手固定她的腰,一手按着她的屁股,竹篓子在他的臂弯里一路撒着野菜。


? ? ?杨清燕顾不得野菜,嘴唇抿着,一张小脸变得苍白,连吭都不敢吭一声,生怕身下的这个的怪物一个生气把她吃进肚子里去。怪物依旧快速的奔跑,一路上颠簸的杨清燕脑子眩晕。大约小半个时辰,杨清燕才感觉到怪物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最终停下了。


? ? ?她眼泪飙的呼吸都接不上来,又见怪物放下她的竹篓子,再轻轻将她放在地上,双腿一软,怪物一松手,她就跪坐在了地上。杨清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脸上全是泪水,还有亮晶晶的鼻涕。她想,这个怪物现在要开始吃她了?她颤抖的抬头,哭的红肿的眼睛望向怪物,她想说:“我不好吃,没有多少肉,我可以把家里的鸡供给你,不要吃我好不好!”


? ? ? 可是一抬头见怪物也在望着她,瞬间吓得又抽噎起来,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。然后他们又对视了几分钟,最终怪物甘拜下风,转身跑了几步消失在杨清燕的视线。杨清燕愣了几秒,想到一般怪物的想法都是一波多折,说不定突然不想吃她了不定。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充斥着她的思绪。


? ? ?杨清燕背起竹篓子四周张望了下,却发现这个位置正巧在山的边缘,只要再走个半刻钟,就能到她的那间木屋。这时正是一天最暖的时候,雪也不知不觉的停了。杨清燕走出深山,回头望了眼被雪覆盖的道路,回想起方才的事情才发觉那个怪物似乎对她并无恶意。即使将她架在肩膀上奔跑,动作也算是温柔。温柔?杨清燕被自己的措辞逗笑了,怎么能说一个怪物温柔呢?


? ? ? 脑子里却突然出现那一双漆黑的眸子,杨清燕一怔,摇了摇头甩去了奇怪的思绪,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后来的几日,天气转暖,村子开始渐渐热闹起来。杨清燕这边却还是一片寂静。那日从山上采摘回来的野菜在路上丢失了一大半,剩下的小半也吃完了。杨清燕不敢上山,又逼迫着自己吃了几天的白饭,偶尔加上一个鸡蛋。终于是忍不住了,收拾了东西,准备再上山去一次。天气转暖后,上山打猎或者摘菜砍树的村民也渐渐的多起来了。杨清燕想着,这么多人上山,那怪物总不会只盯着自己一人。顿时心里放心了不少。这个想法后过了两日,杨清燕背着竹篓子,在清晨,第二次上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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