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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山野夫

第四章 束发

c2017-2-6 22:13:44Ctrl+D 收藏本站

???? 杨清燕很喜欢男人,看多了村里人看向自己的鄙夷的眼神,而面对男人时,他眼神的专注单纯,让她心很暖。一个上午的时间,杨清燕对着男人介绍了自己,问他上回为何驮着她下山,将她吓得半死,又问他从什么时候住在这山上,平时吃的什么,身上的兽皮是不是他亲自杀的野兽。


? ? ?当然男人没有回答,啃完烧饼后就一直盯着杨清燕看,看的她终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,蹲下身收拾了撒了一地的草药,背上了竹篓子,对男人招了招手告了别,转身准备回去了。她走了几步,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回头一看,发现男人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距离。杨清燕回头继续走,听着身后传来的踩踏枯叶树枝的声响,低头抿嘴笑了。


? ? ? 今天这段路似乎特别短,她很快就走到了上回和男人分开的地方。可她再往前走,身后的男人却止步不动了。杨清燕回头看向男人,男人也在看她。她又往前走了几步,回头看去,男人还是站在那个位置没有动。杨清燕心头有些失落,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雕塑一般站在那边的男人,终于在一个转角看不到了。


? ? ? ……下午的时候,杨清燕走到镇里,用药草换了四串铜钱,买了二十个烧饼又买了几块酥糕,准备回去的时候,经过一家鞋店,想到男人似乎并没有穿鞋子。大冬天的,走在山里,到处都是锋利的石头岩石,还有很多猎人布置的陷阱,若是不小心踩到了,受的伤可不好治。只犹豫了一秒,杨清燕便花了二十文买了双黑色的短靴,倒是很适合常年行走在山里的男人用。


? ? ?四串铜钱如今只剩下一串多一些,杨清燕把钱放进钱囊里收好,踏着夕阳急急忙忙回去了。回到村里时候,家家户户都忙着烧晚饭,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。杨清燕垂眸,拿出一张烧饼啃了起来。而心里说不寂寞那是假的。这种灰色的情绪一直到她回到家拿出包裹里的鞋子时烟消云散,以往空闲的她开始忙碌起来了。她先是用稻草编了一对鞋垫,再用棉布将鞋垫覆盖缝好,垫在了短靴里。忙完这一切,天已经半黑了,杨清燕简单的煮了饭,混着烧饼吃了几口,把剩下的重新放回锅子里。然后又喂了鸡,扫了扫地,便睡了。


? ? ?第二天一早,杨清燕把烧饼和米饭都热了热,盛在碗里又封在竹篮里,又放上了几块酥糕。照旧背着竹篓子,放上昨日准备的短靴,和一把梳子和一把剪子。这次东西有些多,杨清燕手里的竹篮又不能颠簸,小心翼翼的上了山,等到了昨日采摘草药那地方,已经是大约两个时辰后了。杨清燕有些忐忑的张望,寻找着什么,待她看到不远处树底下坐着的黑色身影时,才放下一颗心,有些急切的跑了过去。“你知道我今日要来,便早早的在这里等了吗?”她跑到男人面前,蹲下神看着他。男人没反应,只是看着杨清燕。杨清燕对他笑笑,清出脚下的一片空地,也坐了下来。


? ? ?“我今日给你带了烧饼和酥糕吃,昨日在这里摘得草药换了好多钱呢,这草药该不会是你种的?哦,你知道什么叫草药吗?就是可以用来治疗伤病的植物……”杨清燕说着,拿出竹篮子里的烧饼和米饭,将碗筷都递给了男人。男人又盯了她一会儿,将注意力转到碗筷上,没有伸手去接。杨清燕想了想,起身改坐到男人的身边,将碗塞到了男人的左手上,又捏起男人的右手,将筷子塞进他大拇指与食指之间。


? ? ?男人的手没用力,她一放手,筷子就从男人的手掌里滑了出来,掉落在地上。杨清燕捡起筷子吹了下,又塞到男人手里,只是这一次,她一只手捏着筷子,一只手贴着男人的手背,带着男人的手慢慢收拢,直到握住了筷子。“不能松手了,用这个挑饭吃。”


? ? ? ?她说。男人没反应。杨清燕重新拿过碗筷,给他示范了一边,再递给他。反复了好几次,男人终于挪着手僵硬的将筷子扎进饭里,但挑饭的时候却没有控制好力度,还冒着热气的米饭从碗里飞出来,喷了男人满脸,全都粘在了胡子上。“噗——”她捂嘴笑了,眼睛笑的弯弯的看着男人。


? ? ? 男人也转头看她。杨清燕坐到男人面前,帮男人将脸上的米粒一颗一颗拍落,又拿出帕子沾了点水,擦拭男人脸上的污垢。擦到帕子都看不清原来的颜色,男人脸上才露出有些黝黑的肤色。看着面前这张好看了不少的脸,杨清燕发了会呆,想了想,从篮子里拿出两块烧饼递给男人,又拿着梳子和剪刀绕道男人身后想要帮他清理头发。


? ? ? 刚绕到男人身后,男人便拿着烧饼,起身,转过身子看着她。她瞪了男人一会儿,再绕到男人身后,男人又立马转身看着她。绕了好几圈,杨清燕头晕了,气喘吁吁的看着男人,“你坐下,我给你扎头发!”男人听懂了前半句,乖乖的坐下了。


? ? 等到杨清燕又绕道他身后时,他直起身子想转头看她,被她按住了。杨清燕终于如愿以偿的开始为他梳理头发。男人身上虽然脏,却没有异味,头发上沾了不少树叶树枝,等她一一挑走,头发瞬间干净了许多,黑色的发丝全部凌乱的缠在了一起,却并不脏。她想,男人应该会定时去山间的湖里洗澡,头发上的树枝枯叶想必是他自己弄上去,为了伪装接近猎物的。男人其实很聪明,并且保留了不少正常人的习惯。得到这个结论的杨清燕很开心,哼着小曲用梳子一点一点帮男人顺发。遇到解不开的,便用剪子减掉。最后用发绳将头发简单利落的高高的绑住,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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